褚时健:从烟王到褚橙大王的那段绝望时光

  文/张奕、江南

  刚进监狱,如果只是从外表看,这个已经70岁出头的罪犯与别的罪犯没有什么两样,他按时作息,没人知道这个老头的脑子里在想着什么东西。

  人与人的不同在于梦想

  正是那些在黑夜里产生的想法,让他以后的人生与众不同。

  监狱给了他太多的时间思考。每当独自一人静下来的时候,他想得最多的,就是未来的路怎么办?

  难道自己的余生只能在监狱度过?

  从褚时健以往的人生经历和他的性格来看,如果晚年在监狱度过,那才是真的有些不符合他这个人的性格。

  “不管未来如何,自己一定要努力争取改造,希望能够减刑。”尽管已经71岁,明知自己被判了无期徒刑,褚时健还是希望能够再搏上一搏。

  如果设身处地想一想,相信很多人都已经对未来无望,对人生绝望。

  对于一个已经71岁且被判无期徒刑的老人来说,还有未来吗?希望是何等的渺小!

  褚时健在最绝望的时候,依然没有放弃对希望的向往。哪怕只有一线希望,他也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去争取。

  想明白了这一点,他便坦然接受了在狱中的生活。他认识到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过,他希望用自己的实际行动,为自己争取一个未来。已经70多岁的老头儿,每当看到他依然积极地递交汇报材料、依然打扫清洁卫生,连狱警都忍不住感动了。

  狱中酝酿褚橙

  在监狱里服刑了一段时间后,褚时健的无期徒刑被减刑至17年。

  即使能熬到出狱的那一天,这个老人出狱时也已是近90岁高龄了。

  然而,毕竟是已经70多岁的老人,再加上他天性闲不住,一闲下来身体状况就每况愈下。后来有一次,他竟然晕倒在牢房里,医生赶来检查才发现,他患有严重的糖尿病。从那之后,病情最严重的时候,他只能扶着墙挪步,每走几步都喘得厉害。

  褚时健第一次觉得人身在大自然规律面前的无情,他曾经的雄心壮志,在日渐衰老的身体和日益严重的病情面前,是那么茫然而无助。

  2001年底,在监狱服刑2年多后的一天,褚时健的弟弟褚时佐到监狱来探视他。这两个从小在一起的兄弟,如今再见时都已经两鬓斑白。家里没有什么礼物,来看哥哥的时候,弟弟只带了一袋自家的橙子。

  褚时健吃了一个,或许是许久没吃到水果,或许是年老思故乡,或许是橙子的味道本身的确不错,他一边吃一边回味,说:

  “这橙子味道不错啊。”

  褚时佐告诉哥哥,这是老家种的橙子,如今老家很多人都种这个,好歹能增加一些收入。褚时健咂吧了一下嘴,说:“种橙子,关键得靠质量取胜。”

  弟弟劝哥哥再吃一个,褚时健笑着说:

  “不行啦,这是冰糖橙,我本身糖尿病就很厉害,吃多了更受不了。”

  弟弟从劝慰的角度出发,安慰哥哥道:

  “大哥,等你出狱了,我们老家还有很多橙子,身体好些之后,可以多吃点。”

  褚时健面色沉重,缓缓地说道:

  “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。”

  问起老家农民的收入,褚时佐不禁感叹地说,现在的农民还比较怀念种烟的时代,那时候烟叶收购价格高,用不了多大一块烟叶地,就可以供养一个大学生上学;现在不行了,农民已经不种烟了。

  “那农民们怎么办?总得想点出路吧。”褚时健说。

  弟弟说,现在很多农民开始转行种冰糖橙,但却卖不起价钱,只能换点零花钱用。

 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,弟弟的一番话,让褚时健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。

  “如果有出去的那一天,跟乡亲们再种种橙子,也是不错的选择。”熟悉农业、农民、农村的褚时健,在心里这样想到。

  然而,他也知道,要想走出监狱的大门,已经希望渺茫了。服完刑期,他已是近90岁的人了,那时候,能否活在世上还不一定呢,看眼前自身的状况,怕真是等不到那一天了。

  活着走出了监狱大门

  2002年初的一天,褚时健在狱中再次晕倒,连下地走路都难以承受。无奈,他申请了保外就医。

 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,被判处无期徒刑、有期徒刑或拘役的罪犯因患有严重疾病,经有关机关批准取保在监外医治。保外就医是监外执行的一种。

 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,监外执行是指被判处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罪犯,由于出现了法律规定的情况,不适宜在监狱执行刑罚而采取的变更执行方法。

  一般是两种情况:1.人民法院判决时发现罪犯患有严重疾病,不适宜在监狱或其他劳动改造场所内执行刑罚,直接决定保外就医;

  2.罪犯在劳动改造场所服刑期间,患有严重疾病、短期内有生命危险,或者患严重慢性疾病、在劳动改造场所长期治疗无效,经劳动改造机关批准,可以保外就医。保外就医的罪犯应由罪犯所在地的公安机关监督考察。保外就医期间应计算在刑期之内。如果罪犯病已痊愈刑期未满,应收监继续执行剩余刑期;如果刑期已满,则按期释放。

  2002年的春节,在监狱服刑了两三年后,褚时健办理完保外就医手续后,一边回到家中一边治病,按照规定,他的活动范围仅局限于玉溪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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